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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晋在剡十八高僧初探
来源: 大爆奖娱乐官网  作者: 陈新宇   2011年06月08日17:37:23   [字号: ] [打印] [关闭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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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《白氏长庆集》中收录《沃洲山禅院记》一文,记载东晋时期在剡东沃洲一带盘桓过的有名士十八、高僧十八。对此,后人多有引用与称道。所记十八名士,个别文字有误,如谢长霞应为谢长度,蔡叔子应为蔡子叔,一般没什么问题。但所记十八高僧的姓名,由于全称与简称并存,解读上就发生困难和分歧。今对照各种典籍记载,考略如下。

      白居易《沃洲山禅院记》原文是“厥初,有罗汉僧西天竺人白道猷居焉,次有高僧竺法潜、支道林居焉,次有乾兴渊支道(遁)开威蕴崇实(宾)光识斐藏济度逞印凡十八僧居焉。”(按:“道”、“实”,《东(mao)志略》误记为遁、宾)

       《剡录》对这段话注释是:“乾兴渊、支道开、威、蕴、崇、实、光、识、斐、藏、济、度、逞、印,自威至印一字为一僧(十二人),与白道猷、竺法潜、支道林、乾兴渊、支道开,凡十八高僧皆居沃洲山”。《民国新昌县志》的注释是:“府志则分道猷、道一、法潜、道林为四外,谓光即昙光、崇即法崇、斐即昙斐,俱见《剡录》中。惟所云乾兴渊当有误,意者亦如字,读乾即潜,兴即法兴,惟渊未知,即《剡录》亦未明言。又《世说》所称:支遁、道林本一人;道一、道猷又一人,开亦未知即竺法开否?均皆测度而言。释氏本不言姓,其所称白、竺、昙,殆随事各以佛书名义氏之,固无一定欤!”

       《剡录》和《民国新昌县志》的注释明显不能令人满意,带有牵强猜度之嫌。

        清康熙年间闻性道编撰《东(mao)志略》,对十八高僧作了考证,较《剡录》及《民国新昌县志》要深入得多。《东(mao)志略》载:“按乾兴等十八字一字一僧之名也。十八僧在白与竺、支静之外而复有支遁,支遁即支道林,岂支道林与遁又别为二人耶?蒙(某)意支遁二字写刻者之讹耳!今会稽十八僧名唯乾、宾、度、逞、印五僧未得考据,其可考据者十有三僧:所谓‘兴’者当是竺法兴;‘渊’者当是支法渊;‘遁’者疑是‘道’字之伪,或是于法道也;此三人者与石城元化寺之于法兰同时比德。‘支’者疑‘友’字之伪,或即竺法友也;“蕴”者当是竺法蕴;‘识’者当是康法识;‘济’者当是竺法济;四僧皆与竺潜同居东 (mao)。‘开’者当是于法开;‘威’者当是于法威。开乃于法兰弟子,妙通医法;威则开弟子,清悟有枢辩,均居石城元化寺。‘崇’者当是竺法崇.以戒节见称,后隐剡之葛岘山;‘光’者当是帛僧光(即昙光),尝居剡之隐岳山(即石城山)。‘斐’者当是昙斐;‘藏’者当是法藏。斐、藏并居剡之法华台寺。”[按:法藏实居南岩寺]

         《东(mao)志略》的考证,冲破了“十八高僧”这一数字框框,将“乾”至“印”十八字解作一字一僧,否定了“乾兴渊、支遁开”六字为二人的说法,文句的理解上通顺多了,但高僧的人数却由一字一僧共十八人加上白道猷、竺道潜、支道林三人,合为二十一人。《东(mao)志略》的作者由于直接引证梁·慧皎《高僧传》作核对,提出字形有讹误,说得比较有道理,可信度比《剡录》、《民国新昌县志》的解释大多了。但作者对白居易《禅院记》何以记载不清楚未作深入探索,仍然难以解除读者的猜疑。

        现在,就让我们来考察分析一下白氏撰《禅院记》的资料来源及存在问题,可能更有助于澄清迷雾。

        白居易自称:“寂然遣门徒常贽自剡抵洛,持书与图,请从叔乐天乞为禅院记。”可见《禅院记》写于洛阳,乐天并未亲临沃洲,写作材料全部是寂然提供的。寂然所供资料如有疏误,白乐天即无从订正。寂然生在唐朝中期以后,离高僧活动于沃洲已隔四百多年,对当时情况不一定了解全面,传闻所知也不一定确实,他所持的书与图,我们已无从得见。白乐天的文章自然是美好的,但他所记的内容却不一定真实可靠,这只能从提供的资料是否清楚、确切上去探究了。同时,《禅院记》刊石后几经兴废、传抄,舛误、疏漏在所不免。总之,对《禅院记》中说到十八高僧那段文字,确实不能轻信。据历史记载统计,实际上当时在剡高僧、名士都不止十八人。古时惯以“九”表众多,十八是九的倍数,亦是泛指“多”的意思,三十六、七十二、一百零八等古书中常见的数字也属同理。哪有名士、高僧刚好都是十八人的巧事呢?

        东晋时期,剡地确为名士、高僧荟集之地,孙绰曾以七僧比七贤,其中三僧居于剡:居东(mao)的竺法深比刘伯伦;居沃洲的支道林比向子期;居石城的于法兰比阮嗣宗。而白居易《禅院记》中居然没有提到于法兰,岂非极大的疏忽!

        据梁·慧皎《高僧传》记载,入剡高僧按隐居地点逐一简介如下:

        居东(mao)者七人。

        l.竺潜(285~374),字法深,俗姓王,琅琊人。晋丞相王敦之弟。永嘉初,避乱过江,中宗、肃祖升遐。王、庾又薨(340),乃隐迹剡山,遂其初志,隐东(mao)三十余年(340~374)。创般若学本无异宗,应是(mao)山最早开山者。支遁遣使买沃洲小岭,潜答“欲来当给,岂闻巢由买山而隐?”哀帝时(362~365),简文为相,曾入京,后乃启还剡之(mao)山。晋宁康二年(374)卒于山馆,春秋八十有九。

       2.竺法友,志业强正,博通众典,后立剡县城南台寺,曾助竺法护译《贤劫经》。

       3.竺法蕴,悟解入玄,尤善《放光般若》,倡心无宗。

       4.康法识,有议学之功,以草隶著名。

       5.竺法济,幼有才藻,作《高逸沙门传》。以上四人皆竺潜之神足,附见《竺潜传》。

       6.释道宝,俗姓王,琅琊人,晋丞相王导之弟,弱年信悟,避世辞荣,居东(mao) 。附见《竺法崇传》。

       7.释惠静(410~468),俗姓邵,余杭人,刘宋大明间(457~464)居剡之法华台寺。后憩东(mao) 山。宋太始中(465~471)卒,寿五十八。

        居沃洲者四人。

       8.白道猷,或作帛道猷,山阴人,性耽丘壑,一吟一咏有濠上风。永和中(345~346)居剡沃洲山[按:《道一传》作太元中)。尝与竺道一友,有诗与书往返。这里要说明一下,白居易认为白道猷是沃洲开山之祖,但所引《招道一诗》却是支遁去世后的作品。《东(mao)志略》已指出此中矛盾了。

       9.支道林(313~366),咸康间于沃洲小岭立寺行道,创般若即色宗。晋哀帝即位(362),征请出都,留京三载,乃还东山,既而收迹剡山,养马、放鹤,尽其性情。晚移石城山立栖光寺。太和元年(366)闰四月四日终于所在,春秋五十又三。

       10.支法度(或曰法虔),支遁同学,精理入神,先遁亡。见《支遁传》。

       11.竺法仰,以慧解致闻,为王坦之所重。见《支遁传》。

       居石城者九人。

       12.昙光(286~396),或曰帛僧光,晋永和初(345)游于江东,投剡之石城山创隐岳寺,处山五十三载,卒年一百十岁。

       13.竺昙猷,或云法猷,敦煌人,后游江左,止剡之石城山。事迹与昙光相似,疑为一人。后居赤城山。

       14.于法兰,十五出家,后闻江东山水剡县称奇,乃徐步东瓯,远瞩嶀嵊,居于石城山足,即元化寺。为求圆教,远适西域,至交州遇疾,终于象林。

       15. 竺法兴,以洽见知名。

       16.支法渊,以才华称著。

       17.于法道,以义解驰声。

       以上三人均附见《于法兰传》,与兰同时比德。

       18.于法开,为于法兰弟子,妙通医术,孝宗崩后,还剡续修元化寺,创识含宗。

       19.于道邃,敦煌人,于法兰弟子。高简雅素,有古人风。性好山泽,隐居石城。随于法兰适西域而卒。

       20.于法威,于法开弟子,清悟有机辩,奉师命出,经山阴,支遁正讲小品,得于法开示语,遂屈支遁。附见《于法开传》。

       曾居石城的高僧还有齐、梁时先后造大石像的护、淑、佑。

       其余居剡或曾至剡者尚有九人。

       21.竺法崇,少入道,以戒节见称,后还剡之葛岘山,茅庵涧饮,东瓯学者竟往凑也。

       22.竺法义,居始宁,年十三遇深公,从深公学,太元五年卒于都。赐钱十万买冈为墓,起塔三级,卒年七十四。

       23.支昙兰(337~420),青州人.晋太元中(376~396)游剡,后憩始丰赤城山。晋元熙中(419~420)卒于山,春秋八十三。

       24.    竺道壹,即道一,晋太和中(366—370)出都止瓦官寺,简文帝深所见重。帝崩(372),壹师竺法汰又亡(387),东还,住虎丘山。白道猷在若耶,曾遗诗招其入越,郡守王荟创嘉祥寺奉为僧首。卒年七十一,弟子道宝,俗姓张,吴人。

       25.昙济,宋元嘉间来住孟塘山,作《七宗论》,元徽三年(475)卒,见谢灵运《山居赋》。《昙斌传》附见。

        26.释法宗,剡地法华台寺僧,有射孕鹿堕胎而悔悟出家的故事。

        27.昙斐,俗姓王,会稽剡人,少受业慧基法师,居法华台寺,精研《净名》小品,天监十七年(518)卒,春秋七十六。”

        28.法藏,以介节见称,居剡南岩寺。

        29.释僧柔,俗姓陶,丹阳人,后入剡白石山灵鹫寺。

        以上介绍入剡高僧共廿九人,按入剡时期计廿四人在东晋;三人在刘宋时期(东(mao)慧静、孟山昙济、法华台寺释法宗);三人在梁齐时期(僧护、法华台寺昙斐、南岩寺法藏)。

        将以上高僧名单与白氏《禅院记》十八高僧对照,相合的有十二人:蕴、识、济((mao)山竺潜徒)、光(石城隐岳)、兴、渊、道、开、威(元化寺于法兰之徒)、斐(居法华台寺)、藏(居南岩寺)、崇(居葛岘山)。字形相近的有四人。“友”误作“支”,当系竺法友;“宝”误作“实”,或误作“宾”,当系释道宝;“仰”误作“印”,当系竺法仰;“虔”本作“度”,当指竺法度(一曰法虔)。这样白氏所记十八高僧中有十六位已切实可解;难解说的只剩“乾”、“逞”二人。

        白氏十八高僧名单中居然没有于法兰、于道邃师徒二人,而这二人在晋世高僧中名望地位特别高,这实在有点不可思议。白氏十八字中难解的“乾”是否有可能是于法兰的繁写“兰”字的缺笔误抄;“逞”字是否可能是于道邃的“邃”字的误抄呢?这当然只是一种推测,但从目前所能见到的文献资料看,也只能允许这种设想存在了。

        以上简略的考证中,可知寂然提供白居易撰《禅院记》的资料并不精详,从文献资料角度要求,对白氏这一篇名文作一番考证是必要的。

 

 

编辑: 王美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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